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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昏迷的哈利突然喊叫起来。

斯内普以为哈利醒了，连忙问：“哈利？你怎么样？”见哈利没反应，斯内普才反应过来，哈利并没有醒来，只是实在太疼了，才叫出来。

他把哈利交给邓布利多，连忙去拿来自己已有的止疼药水和镇定剂给哈利喂下，但收效甚微。他手边也没有更强的药水，医疗翼也不会有更强的药水，除非把哈利送去圣芒戈，否则他只能由着哈利继续痛苦。

“该死。”他暴躁地走来走去，想着最快可以熬好的魔药。哈利痛苦的声音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他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哈利痛苦的表情上移开。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布莱克好看，看看蠢狗都干了什么事！还有韦斯莱家的小鬼，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突然，他灵光一闪，回到家里，从自己的药材储备里找到了挪威脊背龙的蛋壳。

他磨碎了蛋壳，把蛋壳粉冲水，给哈利喂了下去。这个可以让狼人免于转变痛苦的蛋壳没有辜负斯内普的期望，哈利渐渐平静下来，他紧揪的心才稍稍放下。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被伏地魔做成了魂器，哈利打开魂器之后，里面伏地魔活跃的灵魂碎片引起哈利伤疤里伏地魔灵魂碎片的共鸣，两个灵魂碎片融合，开始争夺哈利的身体。

面对这种情况，选择反而变得简单了。

虽然魔法只是成功试验了一次，而且还只是对魔力的剥离，并不是精准地对融于灵魂之中的独角兽赐福的剥离，但斯内普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在邓布利多平静中难掩忧心的眼神中举起魔杖，对自己施咒。

独角兽的一滴泪对于他灵魂来说，是滴水入海，寻找它无异于大海捞针。黑魔法扫过灵魂的感觉可以说是糟糕至极，比钻心咒更加难以忍受——肉体的痛苦怎能和灵魂的痛楚相比？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对斯内普来说，漫长得可怕——他浑身战栗得无法直立，冷汗沁湿了他的袍子。邓布利多扶着他坐下，他无意识地攥住老巫师的手腕，用力到指尖泛白，青筋爆起。邓布利多未置一声，也没有阻止斯内普的行为。相反，他招招手，福克斯飞到附近的架子上，开始鸣叫。

神奇动物宛转悠扬的歌声带着神秘的力量，让斯内普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了。

黑魔法的寒冷让斯内普条件反射地想要停下魔法，但他的意念控制住了他的手，大脑封闭术尽可能阻挡来自灵魂的不适。他事后才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在此是如此得不堪一击，以至灵魂的痛苦是那么真实。

当黑魔法终于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找到了来自独角兽的赐福。分离的时候，他痛苦地呻吟。他记不清他除了痛还有什么感觉，颤抖的手差点握不住魔杖。邓布利多的手及时握住他的手，苍老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握着他颤抖的手。

当剥离完成——他几乎不知道魔法完成了——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虚弱得几乎听不到呼吸。他一手紧紧握着魔杖，一手死死掐着邓布利多的手腕，脸上血色尽失。他尽可能睁大眼睛，看着他的魔杖，却对杖尖凝出的一滴珍珠白的泪水毫无反应。

邓布利多挥挥手，独角兽的泪水飞向被安置在沙发上的哈利。带着祝福的泪水从哈利额头红得发肿的伤疤处进入哈利体内。

邓布利多掰开斯内普箍着他手腕的手，后者下意识握住最近的东西——椅子扶手。他拿起斯内普准备好的魔药，走向哈利。

——

哈利在自己的记忆里见过伏地魔。现在，他又见到了伏地魔。他记得自己莫名其妙用蛇佬腔打开了挂坠盒，里面飞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有一双眼睛。他躲闪不急，被黑雾撞了个正着。然后，格里莫广场不见了，他身边的韦斯莱们也不见了。他站在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寒意从心底而来，他说不上来怎么了，下意识想要逃跑。

他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高大的身体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哈利壮着胆子问：“你是谁？”

“哈利——波特——”对方“嘶嘶”的声音让哈利很不舒服，他想要举起魔杖保护自己，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当对方走出迷雾，他认出了那张他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

伏地魔。

深埋在记忆之中的场景被再次唤醒，碧绿的索命咒闪过，母亲的尖叫不绝于耳。

“伏地魔。”哈利不想示弱，“你想做什么？”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伏地魔冷笑着，这个笑容令哈利不舒服，“一个斯莱特林的间谍——”哈利知道这是在说斯内普，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和救世主关心亲密的间谍。多么令人惊讶，没想到斯莱特林里有这样的败类，真是可惜。”伏地魔轻蔑的语气令哈利怒火中烧，他不允许有人伤害斯内普。

遇上和斯内普有关的事情，哈利变得易怒，特别是，他感觉到伏地魔的恶意，这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我不准你这么说！不准伤害西弗勒斯，有事冲我来，我才是救世主，才是你的目标。”在他心里，斯内普是最优秀的。伏地魔说的间谍让哈利心里感觉不妙，他忍住没有反问。

“真感人。”伏地魔轻慢地说，似乎哈利的反应令他很满意，“但你说的很对。”他狰狞地笑了一下，“你才是我的目标——”尖锐的声音和窒息感一起袭击上哈利，“感谢你的母亲，血魔法真是好东西。可惜，她太天真了，一个厌恶黑魔法的格兰芬多怎么能领会黑魔法的奥义呢？真是傻得可——”

一阵狂暴的魔力震开了伏地魔。怒火中烧的哈利扑向他，没有魔杖就给了他一拳头。如果说用斯内普威胁哈利，已经让他变得愤怒，对他的母亲的轻视，无疑是压垮哈利自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被激怒的蜜獾。他冲伏地魔大喊：“不准侮辱我母亲！”

“真是可爱。”伏地魔笑了笑，“真是可惜了，你还挺有趣的。”言罢，他一个使劲，把哈利压在身下，“真想让你看看你的斯莱特林保镖的表情，可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啊——”

斯内普是哈利的逆鳞，伏地魔三番两次在他面前用威胁的口吻提到斯内普，让他忍无可忍。他一脚踹向伏地魔，因愤怒而爆发的魔力蛮横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如果眼神能杀人，伏地魔早就被他杀死了。

“我就是这么做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伏地魔眯起眼睛，仿佛刚刚哈利的挣扎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深邃的眼眸仿佛吸尽一切的黑洞。他笑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哈利，绝对实力的压制让哈利的反抗变得有些可笑。他说：“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哈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撕扯着他，由内而外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的灵魂。他跌坐在地上，等瞪着伏地魔地同时忍不住低声呻吟。他知道伏地魔肯定在策划什么，而这个计划会伤害到斯内普。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痛苦夺取了几乎他所有的注意力，但他依然能听见伏地魔张狂而得意的笑声。他试图强忍着不适让自己保持一些尊严，慢慢控制四肢，让自己站起来。痛楚令他弯了腰，但不能阻止他站起来的决心。他难受，他不知道伏地魔对他做了什么，但他知道决不能如伏地魔所愿。

站起来。

哈利口中泛起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剔骨寒意沿脊背而上，直冲脑门。

“再见了。”伏地魔看起来气色越来越好，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把哈利留在身后，“不，是不见了。”

哈利几乎是下意识明白不能让伏地魔离开。他咬着牙扑过去。

不可以。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咬碎了牙，死死抱住伏地魔。有什么在催促他，催促他不顾一切地留住伏地魔，似乎只要让伏地魔离开，一切就都完了。

伏地魔没料到哈利还能有力气与决心扑过来抱住他，少年看瘦弱，但发狠起来却一点也不逊色一只发疯的野兽。他当然不能被该死的救世主拖住，他要赶紧夺取这具身体。他没想到哈利的灵魂这么顽强，除开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明明灵魂正在被他吞噬，按理来说应该虚弱无比，却还有力气反抗他。

真是小看他了。伏地魔的眼中是浓烈的杀意。他需要尽快夺取哈利的身体，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你——”哈利虚弱却坚决地开口，“休想——”

——伤害西弗勒斯。

哈利强烈的反抗意识让伏地魔伏地魔恼火——他感觉到他和哈利身体的联系猛地减弱，哈利的灵魂正在加强和身体的联系。虽然与哈利相比，他的力量更胜一筹，但他只是部分的灵魂，而这又是哈利的身体，少年一时高涨的反抗意识让他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具身体。这是到手的好机会。他的灵魂在哈利的身体里住了几乎与哈利的灵魂一样长的时间，莉莉的灵魂魔法保护哈利的肉体的同时也保护了附在哈利身上的他的灵魂——灵魂在莉莉的血魔法生效之前附着。只是最强的保护也是最强大的囚笼，他的灵魂几乎被禁锢，无法做任何事情，直到哈利无意间打开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另一块灵魂碎片的融合加入增强了他的力量，让他得以得到这个机会。

因此，莉莉的血魔法才在哈利身上如同失效——它保护哈利的身体与灵魂，却连带保护了伏地魔的灵魂。魔法本该很好隔绝食死徒对哈利的伤害，但伏地魔与食死徒的联系打破了这一点。两个魔法相互作用，保护哈利的血魔法只有在靠近佩妮的时候——这时候，血缘之间的联系强与伏地魔与身食死徒的联系——才能生效。

换而言之，哈利待在德思礼家不仅仅是保护哈利免于食死徒的伤害，也是为了压制伏地魔的灵魂。

TBC